让我们把时间拨回到冷兵器时代。 一个重装步兵,身披皮甲甚至青铜甲,手持长戈,全套装备重量至少在20到30公斤。

在战场上,听见第一通鼓响,意味着什么?意味着你要在极度亢奋的应激状态下,吼叫、奔跑、挥舞重物。人体内的糖原会在短时间内剧烈燃烧,心率飙升至160以上。

但这是一种不可持续的“无氧爆发”。

齐国人擂鼓三次,意味着他们的士兵在没有接触敌人的情况下,白白进行了三次高强度的情绪和体能冲刺。

第一次擂鼓: 肾上腺素分泌,血糖达到峰值,杀气最重。

第二次擂鼓: 发现对方没反应,进攻节奏被打断,肌肉开始出现乳酸堆积,疑惑感产生。

第三次擂鼓: 依然没有交锋。此时,沉重的盔甲不再是保护,而是累赘。士兵的兴奋感消退,取而代之的是体能透支后的疲惫和一种“一拳打在棉花上”的巨大泄气感。

这哪里是打仗?这分明是曹刿单方面强迫齐国军队进行了一次高强度空载折返跑。

这根本不是勇气的比拼,这是能量管理的降维打击。曹刿看穿了战争的本质:战争不是靠谁吼得大声,而是看谁能把最高效的“体能波峰”,精准地撞在对手的“体能波谷”上。

3

临界点终于到了。

当齐国人敲完第三通鼓,原本杀气腾腾的方阵开始松动。士兵们或许放低了手中的长戈,或许有人开始擦汗,或许眼神中流露出了“这帮鲁国怂包到底打不打”的懈怠。

就在这一瞬间——那个稍纵即逝的“市场底”出现了。

曹刿没有任何犹豫,甚至不需要任何动员,只说了两个字:“可矣。”(打吧。)

这不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厮杀,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。 一边是已经折腾了半天、精神萎靡、乳酸堆积的齐军; 一边是憋了一肚子火、体能满格、蓄势待发的鲁军。

鲁军的冲锋,像一把烧红的刀子切进了黄油里。这就是不对称打击。齐国军队引以为傲的数量优势,在体能崩盘和心理错位面前,没有任何意义。

这还不够。在齐军败退时,鲁庄公又要急着去追。曹刿再次按住了他,直到他下车查看了齐军混乱的车辙印,又眺望了倒下的旗帜,确认这不是诱敌深入的圈套后,才下令追击。

冷静得像一台没有感情的精密仪器。

4

长勺之战的胜利,不仅仅是弱国战胜强国的奇迹,它更是“专业主义”对“情绪主义”的一次碾压。

大多数失败者,都是死在了“反应过度”上。

别人一挑衅,你就暴怒;

市场一波动,你就割肉;

对手一擂鼓,你就冲锋。

而曹刿展示了顶级操盘手的核心素质:在此消彼长的动态博弈中,如果你没有绝对的实力,那么你必须拥有绝对的“时机掌控力”。

忍耐不是怯懦,而是为了在对手能量耗尽的那一微秒,打出致命的暴击。

5

既然曹刿这么神,按理说,他应该从此飞黄腾达,成为鲁国的顶梁柱,甚至像管仲一样名垂青史,对吧?

然而,历史极其残忍。 在《左传》里,打完长勺之战后,曹刿这个名字,几乎就从鲁国的政坛上消失了。

为什么? 故事的开头其实早已写好了结局。在曹刿入宫之前,他的乡党问他:“肉食者谋之,又何间焉?”(那些吃肉的大官们管这事,你个平民瞎掺和什么?) 曹刿回答:“肉食者鄙,未能远谋。”(那些大官眼光短浅,不行。)

这句话虽然霸气,但也彻底得罪了整个鲁国的贵族阶层。

长勺之战,是曹刿的个人秀,却也是打在所有“肉食者”脸上的一记耳光。一个穿布衣的平民,比满朝文武都聪明,这让那些世袭的贵族们脸往哪搁?

对于鲁庄公来说,曹刿是一把好用的刀,但也仅仅是一把刀。战争结束了,危机解除了,刀就可以收起来了。因为在这个等级森严的社会里,专业技术可以解决战争问题,但永远解决不了阶级出身的问题。

肉食者依然吃肉,曹刿依然吃菜。 那个在战场上掌控雷电的战神,终究无法跨越那道看不见的墙。这或许比战场上的厮杀,更让人感到彻骨的寒意。返回搜狐,查看更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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